我是一个念及生之苦的人
也愿意去做死而欢的揣测
生命降临,无法选择即将面对的生活
破瓦颓垣的一侧,鸟鸣虫吟的中间
你不知道,幸福会不会多过苦涩与悲伤
尚在睡梦的时候便吟诵朗朗上口的唐诗
宋词、元曲……还有交杂着历史的宽恕
所有六朝颜色、明清笔法的故事:
秦淮河畔的灯影船桨
石头城里的玉树轻歌
廿四桥边的波声红药
或还有纵马边疆秦时明月
卷戟横钩汉唐的关隘、万里的长城
这面容倒像是一个嘤嘤的孩子、描眉的姑娘、提马呼啸的儿郎
醒来总是因由于噩梦,惊醒时分汗流浃背
毛孔里生出了麦芒,鲜血流淌着浸湿了那一条
白的,没有丝毫别的花纹
吓的即将枯槁的脸一般的布
我就这样躺在它身边,渴望精神一些
忘了横绕在我和我躯干、灵魂周边无端的苦难:
老大的家伙堕懒与无知的抛开了少年的信仰
冷漠与孤傲的丢弃了家族、儿女、美好的理想
暴徒羞辱了他,在他的面前杀戮、蹂躏
他知道唯有自己可以救赎自己
于是拿起斧头,或者一把镰刀驱走了那文明的肿瘤
经历过无数的惨痛,再丑陋不堪也无法侵夺那个梦
他抬起头仰望着天空——美的一圆的太阳
我并不埋怨老大的家伙丢来的不快
梦影婆娑的杨柳树边做起了游戏
落日吹响了江面的浮波
起伏摆摇的远山背后隐约着一轮新月
打个清脆的口哨,鸟儿线一样划过额头
忍不住打着拍子要来歌唱:
落日如水月如纱,绒鸟枝上鼓新笳。
忽的,鱼儿跳出水面,打断了优柔的歌声
却又换来别一样的意趣:
不惊悄夜旋追影,波上残光一缕霞。
梦就是这样悠悠荡荡的继续
串联着曾经在楼牙之外不远的地方,绿草浓荫
那惬意的不仅仅是家国之外,须知道,还有你灵魂的纯
终于,失去了烛光一般的夜晚
我总一种难眠的心情,不可逃避的忧惧与凄怆
像是再一次的获得生机
寂寞的日子被席卷一空
路上到处是渴望恩赏的人
连着漂亮的转了一万转以上的圈子
将老大围的水泄不通,他几乎要喘不过气来
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老了,还是仍旧的年纪尚小
他硬硬的踏起步子,呼号着:
岂悲无仁者,皆因我做得
万古空劳劳,四海由来客
刀斧手隐蔽起来,蚊蝇也听不见他们的呼吸
要亲手杀掉他,免不得会有些沮丧
可终归是要将他埋葬的
坟头的碑文和掘墓时的白旗都会记下老大的姓名
取下他身上的器物,或可以换来财富
却不知他心肠里还有一句显得温柔的话:昔我往矣,杨柳依依。今我来思,雨雪霏霏。
噫!却再无人能听见,更不知如何去唱
他没有死在屠夫的手里,却被襟怀里的宠儿吃个了精光
风摇着柳,五月的时候花絮贴满了双鬓
渐渐的风落入湖中,那蓬茏的白也跟着小了、湿了
勾连在水草、粘连着小河的土沿
只是那桃花细而粉的瓣像一片舟,载着几滴晶莹的水珠滑向了远的地方
失去了……
只好苦守着,想要等到秋天
看见菊花开得像牡丹一样,枫树叶子红的衬映着半空
闭着眼睛,听一听蟋蟀的声音
但愿能明白:夜冷中庭静,虫鸣更暮深的怅惘
2010.5.4